二十六史《西域传》与《后汉书·西域传》:一脉相承的记载,各有侧重的立意 二十六史中的《西域传》并非单篇典籍,而是二十四史(含二十六史拓展版本) 中各朝正史为西域专设的纪传合集,《后汉书·西域传》是其中的奠基性篇章之一;二者是个体与整体、源头与延续的关系,记载范围、立意视角有鲜明差异,却一脉相承构成了华夏正史中的西域全史,作者撰写的出发点均围绕王朝疆域、民族交流与治边理念展开,各朝又因时代背景各有侧重。 一、核心区别:个体专属VS通史合集,聚焦东汉VS贯通历朝 1. 记载主体与范围不同 《后汉书·西域传》是范晔为东汉一朝专属撰写的西域专传,仅记载东汉建武至灵帝时期的西域史事,聚焦东汉与西域“三绝三通”的跌宕,以及班超、班勇父子定西域、甘英出使大秦等核心事件,是断代史中的西域专篇,内容聚焦、时代明确。 二十六史中的《西域传》是各朝正史作者相继撰写的西域传合集,上起《史记·大宛列传》(西域传雏形)、《汉书·西域传》,下至明清正史的西域相关记载,贯通汉、唐、宋、元、明、清数千年,覆盖西域地域范围随王朝疆域变化而拓展(从两汉西域都护府辖区,到唐代安西、北庭都护府,再到清代新疆全域),记载内容囊括历朝西域部族、诸国、疆域变迁、治边政策、中西交流,是一部跨越千年的西域通史。 2. 叙事视角与详略不同 《后汉书·西域传》以东汉王朝的治边实践为核心视角,因东汉西域经营“时断时续”,叙事侧重**“通与绝”的原因探究**,详写班氏父子的个人功绩、东汉护羌校尉/西域都护的置废,以及西域诸国对汉家的归服与背离,对西域风土人情的记载多承袭《汉书》,仅补充“其事异于先者”。 二十六史《西域传》以华夏王朝与西域的整体联结为视角,各朝篇章各有详略:汉唐重写疆土开拓与治边制度(如汉置都护、唐设都护府),宋元重写民族交融与商贸往来(如西域部族内附、丝路贸易),明清重写疆域定型与主权管辖(如清代平定西域、设伊犁将军);整体形成了“开拓—交融—管辖”的完整叙事线,是华夏对西域主权认知与治理实践的连续记载。 二、一脉相承的核心出发点,各有时代的侧重立意主题 (一)为西域立正史,彰华夏疆域与文明交融核心主题 二十六史各朝作者撰写《西域传》,均承袭了《史记》《汉书》的正史编撰传统,核心出发点是将西域纳入华夏正史体系,打破“中原中心”的狭隘地理认知,证明西域并非“天之外区”,而是与中原血脉相连的一部分;同时通过记载西域与中原的交流,彰显华夏文明的包容性与辐射力,确立“华夏一统”的疆域观与民族观。这一核心立意,从《后汉书·西域传》开始,成为后世各朝正史撰写《西域传》的不变准则。 (二)《后汉书·西域传》彰显范晔的东汉立意底色 一是补东汉西域史之缺。东汉无官方国史详载西域事,范晔以班勇《西域记》为底本,将东汉百年西域经营载入正史,还原“三绝三通”的历史真相,驳斥“东汉弃西域”的偏颇认知,肯定班超、班勇等志士的孤忠与功绩。 二是探究治边得失的历史教训:范晔在传中反复强调“西域之绝,非羌胡之过,实吏治之弊”,通过记载东汉西域“通于仁政,绝于苛政”的史实,为后世治边提供镜鉴,立意落脚于“王政修则远人服”的治边哲理。 (三)二十六史《西域传》的立意在于历朝延续 二十六史中后世各朝撰写《西域传》,均在范晔的核心立意上,结合本朝时代需求延伸: 汉唐围绕立疆土、扬国威。汉唐时期,作者撰写《西域传》,意在记载王朝开拓西域的功绩,彰显国威远播的盛世气象,同时确立西域为华夏疆域的正史定论,为王朝治边制度提供历史依据。 宋元突出融民族、续文脉。宋元时期作者撰写《西域传》,意在记载民族交融的史实,强调“华夷同祖、天下一统”,延续华夏文明对西域的文化联结,即便疆土暂隔,文脉与民族联结从未中断。 明清彰显定主权、固疆域。明清时期作者撰写《西域传》,意在记载王朝平定西域、设官管辖的史实,确立西域的华夏主权,完成“西域为华夏固有疆域”的正史闭环,为后世疆域界定提供核心历史依据。 三、总结:《后汉书·西域传》是二十六史《西域传》的关键纽带 《后汉书·西域传》上承《汉书·西域传》的开拓之志,下启后世各朝正史《西域传》的编撰传统,它不仅是东汉西域史的完整记载,更将“治边以仁、疆域一统、文明交融”的立意融入正史,成为二十六史《西域传》的核心精神内核。 而二十六史《西域传》作为整体,是各朝作者对这一内核的时代诠释,从两汉的“开拓与坚守”,到唐宋的“交融与发展”,再到明清的“管辖与定型”,一步步将西域的华夏属性写入正史,成为华夏疆域观、民族观最珍贵的历史佐证——这也是历代史家撰写《西域传》的终极立意:以史为证,让西域永远成为华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后汉书的史学智慧 二十六史中的西域脉络 正史里的华夏疆域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