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前法务大臣牧原秀树7月17日公开表示,在印度新干线项目谈判中,印方屡次出尔反尔、不守承诺,且始终以自身利益为唯一考量,高层大臣尤其如此,导致交易无法正常推进。此番表态距高市早苗访印归来不足一月。
牧原秀树7月15日就在社交平台 X 上公开发文,将项目推进受阻的责任百分之百归咎于印度,直言要为所有为此项目奔走的日方人员正名。消息在7月17日经印度记者转发后迅速发酵,彻底撕开了日印两国藏在外交辞令下近十年的合作烂账。
引爆这轮舆论的直接导火索,是日本《东洋经济》近期披露的高铁项目内幕。一名常驻印度的日本铁路工程师爆料,2025年印度高速铁路公司就全线信号通信系统招标时,直接在招标文件中指定采用欧洲ETCS-L2标准,将日本新干线配套的DS-ATC信号系统完全排除在外。最终西门子牵头的财团中标,日本企业连竞标资格都没有拿到。
这对日本而言堪称釜底抽薪,新干线的核心竞争力从来不止是列车本身,而是车辆与信号系统深度绑定的整套技术体系。日本工程师明确强调,新干线列车与DS-ATC信号系统密不可分,根本无法在欧洲信号系统上正常运行。这意味着,即便后续印度仍采购日本列车,也必须进行大规模适配改造,日本的技术主导权将荡然无存。
更让日方难以接受的是,这已经不是印度第一次单方面变卦。孟买至艾哈迈达巴德的高铁项目,2015年由时任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亲自与印度签署协议,当时被两国共同包装为日印战略伙伴关系的旗舰工程。日本给出了近乎 “白送” 的合作条件:通过国际协力机构提供1.05万亿日元贷款,年利率仅0.1%,还款期限长达50年,远超日本对外基建贷款的常规标准。
日本当时的算盘打得很清楚:先用超低门槛拿下印度首条高铁订单,树立新干线出海的样板工程,后续印度规划的数千公里高铁网络自然会沿用日本标准,进而形成技术垄断。彼时中国高铁正在全球快速拓展市场,日本将印度视为制衡中国高铁出海的关键支点,不惜砸下重金也要抢下这单。
可现实很快给了日本沉重一击。项目原计划2017年开工、2023年全线通车,结果光征地就耗了近六年时间。印度土地私有制度复杂,地主与佃农的利益纠纷不断,地方政府与中央政府相互推诿,1400公顷的征地工作直到2026年初才基本完成。工期一拖再拖,建设成本也从最初的约1.1万亿卢比飙升至近2万亿卢比,几乎翻倍。
这些基建项目常见的延期超支,日本虽然不满,但还能勉强接受。真正触及日本底线的,是印度在核心技术层面的步步蚕食。双方最初约定全套引进日本新干线技术,包括车辆、信号、运营体系全链条输出。
可项目启动后,印度先是以成本过高为由,拒绝采购日本整车,提出要打造 “印度制造” 的国产高铁列车,随后又在信号系统上直接倒向欧洲标准。
印度的思路非常清晰:日本的低息贷款必须拿,但核心技术的选择权必须握在自己手里。先用日本资金完成土建等基础工程,再通过招标引入欧洲供应商制衡日本,倒逼日方让步,同时扶持本土铁路产业。这种 “用你的钱,建我的路,技术我说了算” 的操作,恰恰是牧原秀树口中 “从头到尾只顾自身利益” 的真实写照。
高市早苗7月初访问印度,原本被日方寄予厚望,希望能在首脑层面推动高铁问题解决。会谈前日本方面做了大量铺垫,试图说服印度保留日本信号系统,落实E10系新干线列车引进。可最终发布的联合声明里,原本日方反复强调的日本式信号系统、综合检测车等内容全部消失,只留下一句 “确认引进E10系目标” 的空泛表述,连具体时间和技术细节都没有。
也难怪牧原秀树会直言 “高市出访也未能取得任何成果”。首相亲自出面都没能挽回局面,等于坐实了日本在这场博弈中的全面被动。日本提供了八成以上的建设资金,折腾了近十年,最后从技术总包方沦为单纯的出资方,核心系统被欧洲企业抢走,换做任何国家都难以接受。
事实上,印度在国际基建合作中反复变卦早已不是新鲜事。大到国防军购、核电项目,小到普通工程承包,印度临时反悔、推翻前约的案例比比皆是。国际工程圈甚至有句调侃:和印度谈合作,签完协议只是谈判的开始。印度擅长利用各国企业的竞争心态,不断推翻既有共识索要更多利益,高层官员亲自下场改口更是常规操作。
这次牧原秀树的公开发难,本质上是日本长期压抑情绪的一次集中爆发。过去碍于日印战略伙伴关系的大局,日本官方一直保持外交克制,不愿公开撕破脸。可随着高铁项目的核心利益被一步步蚕食,日本政界内部的不满情绪早已累积到临界点。牧原作为前内阁大臣跳出来表态,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日本政坛相当一部分人的真实看法。
这场争端也戳破了日印 “亲密盟友” 的假象。两国近年来频繁互动,大谈 “自由开放的印太战略”,看似关系火热,实则各怀心思。日本想借印度的地缘位置制衡周边,印度想拿日本的资金技术发展自身,一旦触及实实在在的产业利益,所谓的战略互信立刻就不堪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