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亮：把北京变成首都的改革派，也是把伦理踩碎的暴君

金朝海陵王完颜亮当上皇帝后，把堂姐妹一个个塞进后宫。这还不算完，他连亲外甥女都不放过。有一天他跑去跟母亲徒单太后打招呼："我想娶我外甥女重节。"

这话搁今天，说出口都要被人骂疯。

徒单太后皱着眉劝他："她虽是你外甥女，但你从小把她带大，你就像她父亲。这事你不能干。"完颜亮脸都没红一下，转身就把外甥女纳进了宫。

十年后，他把亲自劝阻自己的这位母亲也杀了。

完颜亮这个人，你要非用一个词概括，矛盾。他1122年生，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孙子。金国这时候刚立国不到10年，还是个骑马打仗的部族政权。

可完颜亮从小接受汉文化教育，读经史、写诗词，是女真族里最早的词人之一。

他有句诗："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南征野心，写得比南宋文人都豪。1149年，27岁的完颜亮联合几个心腹，深夜冲进堂兄金熙宗完颜亶的寝殿，一刀把这位皇帝砍了。

这就是金史上著名的"皇统之变"。完颜亮从此坐上龙椅，改元天德。

刚上位那两年，完颜亮的操作让人眼前一亮。天德二年，他撤销都元帅府、改设枢密院，把兵权从女真勋贵手里收回中央。天德三年，废除世袭万户，改设节度使，一脚踢开女真旧贵族。

同一年，他下了一道更狠的诏书，迁都。

从哪迁到哪呢？从东北老家上京会宁府（今黑龙江阿城），迁到燕京，也就是今天的北京。这件事在金朝是天大的事。

老贵族一片反对："祖宗都葬在上京，你抛弃兴旺之地跑到南边去，这不是数典忘祖吗？"

完颜亮啥反应？他直接派人回到上京，把宫殿全拆了、把祖坟迁走。老贵族一看，皇帝这是要玩命，闹也没用了。

天德五年（1153年），他正式颁诏迁都，改燕京为中都大兴府。

为了盖新都，他动用了40万正规军和80万民夫，仿照北宋汴梁的样式，两年就把一座巍峨的都城建了起来。这就是中国历史上北京第一次成为帝国的正式首都。

今天故宫的西南方向、广安门一带就是遗址。

一个把北京抬上首都之位的皇帝，本来该是有为之君。可他的另一面，让史书写他的时候都忍不住抖手。来说说他的后宫。

完颜亮做太子时看上了大臣乌带的妻子定哥，等他当上皇帝，就派人给定哥带话："古代天子有两个皇后，你把丈夫杀了跟我。"

定哥不干。完颜亮就撂下狠话，你不杀他，我灭你全家。

后来干脆派亲信把乌带勒死，把定哥娶进宫。定哥有个妹妹叫石哥，嫁给了另一位大臣完颜文。完颜亮又看上了。他直接跑去跟人家婆婆说："让你儿子把媳妇休了，不然我另想办法。"

完颜文含泪跟妻子分别。石哥进宫。

外甥女蒲察叉察，本来嫁给宗室完颜特里。完颜亮把外甥女纳进后宫。另一个外甥女重节，从小在他身边长大，他也不放过。

就是文章开头那一幕，徒单太后劝他："她像你的女儿一样，你就像她父亲。"完颜亮不听。

堂弟完颜雍的妻子乌林答氏，也被完颜亮下诏"征用"。乌林答氏走到半路，投河自杀。她死前留下一句话给丈夫："我要是不去，你必死。不要为我耽误大业。"

这个"大业"，十年后完成了。

正隆六年（1161年），完颜亮40岁，率60万大军南征南宋。此前他做了一件足以震惊天下的事，把自己的亲妈徒单太后杀了。

原因？徒单太后反对南征。她说打南宋没必要。

完颜亮直接下令处死。弑君、弑妻、弑母，他一路杀过来，把伦理彻底踩碎。结果南征还没打完，后方就出事了。

堂弟完颜雍，就是那个妻子被逼死的完颜雍，在辽阳称帝，昭告天下废黜完颜亮。

前线军心崩溃，完颜亮被自己的部下完颜元宜等人在营帐里砍死，享年40岁。完颜雍即位后，先把完颜亮从"帝"降为"海陵郡王"，后来干脆降为庶人。

同时他下令编修《海陵庶人实录》，这就是后来《金史·海陵本纪》和《后妃传》的原始资料来源。

这里有个史学界公认的事实必须点出来，《海陵实录》是完颜雍主持编的，完颜雍的妻子被完颜亮逼死，两人是死敌。

所以《金史》里关于完颜亮荒淫的很多细节，存在系统性夸大的可能。

金朝后期文人刘祁在《归潜志》里评价完颜亮："虽淫暴自强，然英锐有大志，定官制、律令皆可观。"就是说，这人虽然暴虐，但也是有真本事的。

一个建了北京城、推动汉化、写得一手好词的皇帝，最后被历史定格成了"无道主之首"。

这里面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仇家写的、有多少是他自己作的，已经很难分得清了。

【主要信源】
《金史·海陵本纪》《金史·后妃传》（元朝脱脱等修撰，材料源自《海陵庶人实录》）
《归潜志》（金末刘祁撰）"虽淫暴自强，然英锐有大志"评语
《二十二史札记》（清·赵翼撰）"兼齐文宣、隋炀帝之恶而过之"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