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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土耳其不愿阿拉伯国家对伊朗动手?其实,最关键的缘由,是安卡拉看得很清楚:伊朗

为何土耳其不愿阿拉伯国家对伊朗动手?其实,最关键的缘由,是安卡拉看得很清楚:伊朗不只是替自己作战,也在替整个伊斯兰世界承受压力。土耳其明白,伊朗一旦被打垮,下一个被盯上的很可能就是自己。别忘了,土耳其虽是北约成员,却同样是穆斯林国家、伊斯兰国家。因此,伊朗若倒下,土耳其的安全处境也会恶化。可安卡拉真正防的,恐怕还不是伊朗亡国,而是一张正在成形的新包围网。
有一个现象很值得注意。7月22日,土耳其公开谴责胡塞武装威胁封锁沙特海上通道,宣布与沙特站在一起,同时要求停止危害红海航运的行动。可同一个土耳其,又反对阿拉伯国家加入进攻伊朗的战争。这种看似矛盾的立场说明,安卡拉反对的不是沙特自保,而是阿拉伯国家被编入进攻伊朗的队伍。
理解这种心态,不能再回到伊拉克战争那条老路,而要看2017年的卡塔尔危机。2017年6月5日,沙特、阿联酋、巴林和埃及对卡塔尔实施断交与封锁,提出的条件中既包括降低对伊朗关系,也包括关闭土耳其在卡塔尔的军事基地。这场较量争夺的不是反恐,而是谁有权规定中东小国怎样选择朋友。
封锁开始两天后,土耳其议会以240票赞成迅速通过向卡塔尔基地部署军队的法案。安卡拉当时并不认为卡塔尔遭到军事入侵,却仍然选择用军队表态,因为它看出,一旦由少数阿拉伯强国决定其他国家的外交路线,土耳其也迟早会被排挤出海湾。土耳其不接受由单一阿拉伯中心决定地区国家命运。
这场封锁持续三年多,直到2021年1月5日才通过《欧拉宣言》结束。卡塔尔没有按最初要求切断与土耳其的安全合作,土耳其在海湾的军事与政治存在反倒更加稳固。卡塔尔危机给安卡拉留下的经验不是必须保护某个政权,而是任何试图垄断地区秩序的联盟,都必须受到其他力量牵制。
2026年的伊朗问题,同样存在“谁来定规矩”的争夺。6月21日,土耳其、埃及、巴基斯坦和沙特外长在开罗开会,欢迎美伊6月18日签署的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还特别提出后续谈判必须考虑海湾阿拉伯国家的安全关切。安卡拉希望阿拉伯国家坐在谈判桌上,而不是站上攻击线。
7月4日,埃尔多安又明确提出,没有地区国家意愿和参与的方案不可能长久,并指责以色列企图破坏美伊安排。这句话的重点并不只是批评以色列,而是在强调中东的安全规则不能全由美国、以色列和欧洲决定。土耳其争夺的是地区问题的定义权,而不是替伊朗争取一场军事胜利。
三天后的安卡拉北约峰会,把这种较量摆到了台面上。巴林、科威特、卡塔尔和阿联酋外长在峰会期间讨论霍尔木兹海峡安全,英法提出建立多国海上任务,欧洲国家则准备派遣舰艇。安卡拉看到的是,一旦阿拉伯国家全面参战,海湾安全机制很可能由西方海军长期接管,这正是土耳其最警惕的制度性失位。
阿拉伯国家若对伊朗发动进攻,还会产生另一个后果:它们将从遭受袭击的自卫者,变成与美以并肩行动的参战者。以色列便可以把自身军事行动包装成“地区共同防御”,把与伊朗的战争从以色列扩张问题,改写成阿拉伯国家与伊朗之间的安全冲突。这是地区领导权之争,而不是简单的宗派感情。
对土耳其来说,这种叙事变化尤其危险。埃尔多安长期把巴勒斯坦问题当作争取伊斯兰世界话语权的重要抓手,安卡拉必须让地区舆论继续盯着加沙、约旦河西岸和耶路撒冷,而不是陷入逊尼派与什叶派互相攻击。伊朗战争越大,以色列承受的政治压力就越小,土耳其的议题设置能力也会下降。
7月23日,土耳其与埃及、印度尼西亚、约旦、巴基斯坦、卡塔尔、沙特和阿联酋共同发表声明,集中谴责以色列方面在阿克萨清真寺的行动。这个组合本身很有意思,土耳其正在把阿拉伯国家和其他伊斯兰国家重新拉回巴勒斯坦议题,而不是组织反伊朗阵线。阿拉伯国家若转向伊朗战场,以色列会获得最大政治收益。
航运数据更能解释土耳其为什么急于阻止战线扩大。7月17日,霍尔木兹海峡一天只有3艘商品运输船通过,而战前平均每天约有125艘;大型原油运输船和液化天然气船连续第二天没有通过。只要阿拉伯国家加入战争,西方舰队就会以保护航道为由长期进驻,安卡拉拒绝让海湾安全被外部舰队接管。
市场同样已经给出警告。7月19日,卡塔尔股指下跌1.5%,巴林下跌1.2%,科威特下跌0.4%;沙特则把超过70%的日常原油出口转向红海沿岸的延布港。阿拉伯国家每向战争靠近一步,就要增加对外部防空、海军护航和金融支持的依赖,土耳其能够介入地区事务的空间便会随之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