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9月底，叶帅专门交代时任海军政治委员的苏振华，利用国庆节的假日，约吴忠到密云水库去玩玩。 密云水库的水面平静得像块镜子，苏振华带来的那瓶二锅头却在木桌上晃出了涟漪。 两人是老战友，从淮海战场一路拼过来的情谊，此刻却被一层心照不宣的严肃包裹着。 酒过三巡，苏振华突然放下酒杯，盯着吴忠的眼睛：叶帅让我问问你，卫戍区的兵，现在听谁的？吴忠没直接回答，抓起酒瓶给自己满上，一饮而尽后说：从穿上军装那天起，我吴忠只认党中央的命令。 这回答背后藏着十年的底气。 1968年接手北京卫戍区时，吴忠在办公桌玻璃板下压了张纸条，抄着爱因斯坦的话：人生只有献身社会，才能找出实际上是短暂而有风险的生命意义。 他带兵极严，哨兵站军姿能纹丝不动两小时，敬礼角度都要拿量角器卡。 有新兵忍不住嘀咕太较真，老兵们却知道，这较真里藏着守护首都的责任。 1976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1月8日那天，吴忠正在主持警卫方案会议，秘书推门进来低声说总理走了。 这个在战场上被子弹擦过头皮都没皱眉的硬汉，突然把钢笔捏断了，墨水在文件上晕开一个黑团。 追悼会筹备时，他亲自去八宝山检查遗体保护措施，对着工作人员重复六遍不能出一点差错，转身时却在走廊偷偷抹了把脸。 毛主席逝世后，吴忠办公室的灯经常亮到后半夜。 他在日记里写天塌了，更得把地顶住，第二天照样准时出现在卫戍区操场。 华国锋秘密找他谈话那天，他从抽屉里拿出份泛黄的报告1971年林彪事件后，周总理亲笔批给他的特殊情况可先斩后奏授权。 总理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吴忠的声音有些发颤，现在，该我们上了。 10月的北京秋意正浓，卫戍区的战士们突然接到紧急集合令。 没人知道要去哪里，只看到吴司令员站在装甲车旁，还是那副严肃模样：记住，枪口永远对准敌人，脚步永远跟着党旗。 后来人们才知道，那些天，进出北京的每辆军车都要经过三道哨卡检查，长安街沿线的路灯下，藏着荷枪实弹的哨兵。 密云水库的那次谈话过去多年，吴忠调任广州军区后，再也没回过北京卫戍区。 晚年整理旧物时，他翻出苏振华当年送的那瓶二锅头空瓶，瓶身上的标签早就褪色了。 他摩挲着瓶底的指纹印，想起那天苏振华拍着他肩膀说的话：咱们当兵的，这辈子就图个问心无愧。 窗外的木棉花开得正艳，像极了当年卫戍区操场上飘扬的红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