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了，真到了该走的那一刻看开点。 我妈74岁，每天都早起，先去练1个小时太极

人老了，真到了该走的那一刻看开点。 我妈74岁，每天都早起，先去练1个小时太极，再回来煮早餐，一切生活自理，她说，如果不想老来难，趁自己还能扑通两下，就把身体锻炼好，尽量不要去麻烦子女。 今儿早上我去花园接她，老远就看见她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攥着太极剑，剑穗子垂在地上沾了点泥。平时收势都站得笔挺，今儿身子却往左边歪着，我赶紧跑过去：“妈，您咋了？”她把剑递给我，拍拍裤腿上的土：“没事，刚才转身差点踩空，坐草地上了。”可我扶她胳膊的时候，分明感觉她左肩僵着，不敢使劲。 回家路上她走得慢，我想搀着，她甩开我手：“别扶，越扶越软。”进了门她直奔厨房，说要煮南瓜粥，我跟进去，看见她左手够吊柜里的小米罐，胳膊抬到一半又落下来，偷偷用右手揉了揉左肩。我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去阳台拿药箱，翻出上次给她买的膏药，刚递过去，她就摆手：“不用不用，我这是老毛病，贴块风湿膏就好。”可我明明记得，她的风湿膏一直放客厅抽屉，根本不在药箱。 正说着，对门李婶敲门，端着碗刚蒸好的山药糕：“你妈昨儿帮我搬花盆，我给她留了块糕。”妈接过碗，眼睛笑成条缝，从冰箱里拿出个玻璃罐塞李婶手里：“尝尝我新腌的糖蒜，你上次说爱吃甜口的。”李婶捏起一块放嘴里，咂咂嘴：“真香！你这手咋回事？肿了呢？”妈赶紧把手背到身后：“没事没事，切蒜辣着了。”李婶撇撇嘴：“你当我老糊涂？上次你帮我搬花盆就说胳膊疼，我闺女从国外带的护肩，我给你拿一个。” 李婶走后，妈把护肩套在左胳膊上，松紧正好，她对着镜子转了转脖子，忽然说：“下周社区太极队表演，我报了领剑呢。”我心里一紧：“您这胳膊都这样了，要不别去了？”她转过身，护肩的粘扣“刺啦”一声撕开又粘上：“咋能不去？我教了半年的队，临了掉链子？再说，你王大爷的二胡都练半个月了，就等我领剑呢。”我看着她把护肩又紧了紧，忽然想起小时候她带我去公园放风筝，风筝线断了，她追着跑了半条街，回来膝盖都青了，还笑着说“没事，风筝找着就行”。 第二天一早，我去花园晨跑，远远看见妈站在队伍最前面，左肩果然戴着那个护肩，藏在太极服里不太显眼。她举着剑慢慢起势，阳光照在剑身上，反光晃得人眼睛疼，可她的胳膊抬得稳稳的，比昨天在槐树下站得直多了。队伍里的张阿姨跟我招手：“你妈可真行，昨天摔了还坚持来，说要领着我们拿第一呢！” 表演那天我去了，妈站在最前面，护肩换成了深色的，跟着音乐“唰”地抽出剑，动作比平时慢半拍，可一招一式都透着股认真劲儿。结束的时候，台下鼓掌，她转身鞠躬，左胳膊放得有点慢，我看见她偷偷捏了捏肩膀，可脸上笑得比谁都开心。 回家路上她脚步轻快，手里还攥着个红本本——社区发的“最佳领队”奖状。我帮她拿奖状，发现她左手手心里全是汗，护肩的边都湿了。她忽然说：“你知道我为啥非要领剑不？”我摇摇头，她笑了：“你王大爷老伴走得早，一个人闷得慌，我拉他入太极队，他才慢慢好起来。这次表演他拉二胡，我领剑，他说这叫‘琴剑和鸣’。” 晚上我给她揉肩，护肩解开的时候，看见她左肩一片青紫，我手劲不敢大，她却说：“使点劲，舒服。”揉着揉着，她忽然哼起歌来，是太极队的配乐，调子慢悠悠的。我忽然明白，妈说的“看开点”，不是不在乎疼，是疼着也能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不是不想麻烦人，是知道自己好好的，身边的人才真能踏实。 今儿早上我又去花园，看见妈和王大爷站在老槐树下，王大爷拉二胡，妈跟着比划太极，左肩的护肩在晨光里闪着光。你说，这老太太，咋就不知道服老呢？可看着她眼里的光，又觉得，这样不服老的样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