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吃饭的时候，老公和他父母吵起来了，因为小叔子欠我们3万块钱，三年了一直没还，连提都不提，看见我和他哥都绕着走，打电话要么不接要不就说没钱。 桌上的红烧鱼还冒着热气，老公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瓷碗震得叮当响。公公放下酒杯，脸涨得通红，说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计较。婆婆在旁边抹眼泪，说小叔子不容易，我们当哥嫂的该多担待。孩子被吓得往我怀里钻，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桌上的人，突然小声说：“叔叔上次给我买糖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突然静了。我低头看孩子，他正举着颗快化了的水果糖，是上周小叔子偷偷塞给他的，当时我们都没在意。这时门“咔哒”响了，小叔子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头发乱蓬蓬的，裤脚还沾着泥点子。 “哥，嫂子。”他声音有点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里面滚出几个苹果，还有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这是……还你们的钱。”他蹲下去翻袋子，掏出一沓钱，大多是十块二十的，还有几张皱巴巴的五毛，“我数了三遍，三万零五十六，五十六是利息，按银行算的。” 老公愣住了，我也盯着那沓钱，边缘都磨得起毛了。婆婆赶紧拉他坐下：“你哪来的钱？不是说在外地打工吗？”小叔子没坐，从怀里掏出个旧本子，翻开给我们看，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搬砖150”“送外卖86”“修水管300”，最近一页写着“卖废品27”。“奶茶店黄了后，我去工地上扛了半年钢筋，后来腰伤了，就骑着三轮车收废品，白天收晚上分类，上周才凑够。” 公公拿起钱，手指捻着那些零钱，突然叹了口气：“那你朋友圈里……”“朋友圈是我瞎发的，”小叔子挠挠头，“怕你们知道我收废品丢人，就从网上扒了几张风景照发的，那车是收废品时拍的别人的，三亚也是……”他从报纸里拿出个东西，是个有点掉漆的学习机，“给孩子的，我跑了三个旧货市场淘的，功能都好，就是旧了点。” 孩子伸手去接，学习机“叮”地一声开机了，屏幕上跳出个卡通人物。小家伙抱着学习机笑了，把那颗快化的糖塞给小叔子：“叔叔吃糖。”小叔子接过来，剥开纸就放嘴里，眼睛有点红。 我突然想起上个月，小区门口总有个收废品的三轮车，车斗里摆着几个干净的苹果，当时还跟老公说这人挺讲究。现在看着小叔子沾着泥的鞋，心里猛地一酸。老公拍了拍他肩膀：“钱你留着养伤，学习机孩子喜欢，就当叔叔送的礼物。”小叔子急了：“哥！”“听哥的，”老公把钱塞回他兜里，“以后有难处，跟家里说。” 婆婆端来碗热汤，手都在抖：“快喝口汤，看你冻的。”公公默默往小叔子碗里夹了块鱼，没说话。我看着桌上的苹果，又看看孩子抱着学习机的样子，突然觉得这饭香，比刚才闻着暖多了。只是心里有点纳闷，他收废品攒三万块，得弯腰捡多少个瓶子，扛多少斤纸壳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