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勒死我!”1944年,一地下党入狱后被汉奸认出,怕自己扛不住,求狱友将他勒死。没想到,在将死挣扎时,一脚踢倒尿罐,惊动了看守。 这个地下党叫陈默,是上海地下党交通站的联络员,那年才26岁。他负责传递沪西片区的情报,怀里缝着一张密密麻麻的联络名单,那是三十多个地下党同志的性命线。认出他的汉奸叫王德才,曾是他的下线,因为贪生怕死,被日军宪兵队抓去后,没熬住三鞭子就叛变了。 陈默被押进牢房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完了。日军的酷刑他见过,烙铁烫、辣椒水灌、老虎凳撬,没有几个人能扛得住。他怕自己撑不住,怕那份名单被搜走,怕三十多个家庭跟着遭殃。 同牢房的狱友叫老黄,是个打铁的汉子,因为帮地下党藏过电台零件,被抓进来蹲了三个月。陈默观察了他三天,确定这是个硬骨头,才趁着夜深人静,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老哥,求你件事。”老黄翻了个身,借着铁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陈默脸上的决绝。 陈默把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也说了王德才叛变的事,末了,他攥紧老黄的手腕,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等他们提审我之前,用这根绳子勒死我。我扛不住酷刑,不能把同志们卖了。” 老黄愣住了,他见过不怕死的,却没见过主动求死的。他想拒绝,可看着陈默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这个年轻人明明怕得发抖,却硬是挺直了脊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从草堆里摸出一根藏着的麻绳,那是他准备用来绑东西的。 “你可想好了?”老黄的声音压得极低,“勒下去,就再也活不成了。”陈默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缝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塞到老黄手里:“这里面是我妹妹的照片,麻烦你出去后,帮我寄到苏州乡下。” 第四天凌晨,王德才果然带着日军宪兵来了,隔着铁栏指认陈默:“太君,就是他,他手里有你们要的名单。”宪兵队长狞笑着,说明天就把陈默带去宪兵队审讯。这话像一根针,扎得陈默浑身发冷。 夜里,他躺在草堆上,听着老黄的呼吸声,突然开口:“老哥,动手吧。”老黄坐起身,手心里全是汗。他把麻绳套在陈默的脖子上,手抖得厉害。陈默闭上眼睛,轻声说:“别犹豫,用力。” 麻绳一点点收紧,陈默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像被巨石压住,憋得他青筋暴起。求生的本能让他开始挣扎,手脚乱蹬,身体在草堆上翻滚。突然,他的脚后跟踹到了墙角的搪瓷尿罐,“哐当”一声,尿罐摔得粉碎,尿液溅得到处都是。这声响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刺耳,惊动了门口的看守。看守骂骂咧咧地冲进来,举着油灯一照,看见老黄正按着陈默,麻绳还缠在陈默脖子上。“反了反了!你们想内讧?”看守挥着警棍冲过来,把两人扯开,又喊来两个同伴,将他们分别关进了单人牢房。 被分开的那晚,陈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他摸着脖子上的勒痕,心里又庆幸又绝望。庆幸的是自己暂时没死,绝望的是明天就要面对酷刑。他把缝在衣服夹层里的名单摸了又摸,那层薄薄的棉布,此刻比千斤巨石还重。他想把名单撕毁,可牢房里连一片碎瓷片都没有。他只能把衣服往身上裹得更紧,祈祷着能多撑一会儿。 第二天,陈默果然被带去了宪兵队。烙铁烫在他的胳膊上,滋滋作响,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在审讯室里。他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着牙,一个字都没说。日军宪兵队长急了,让王德才上来劝降。王德才凑到陈默面前,假惺惺地说:“陈老弟,别扛了,说了就不用受罪了。”陈默抬起头,干裂的嘴唇里挤出两个字:“叛徒。”他猛地一口唾沫吐在王德才脸上,气得王德才抬脚就往他肚子上踹。 这样的酷刑持续了三天,陈默被打得奄奄一息,却始终没吐露半个字。日军没办法,只能把他扔回牢房。老黄那边,因为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地下党,加上有人暗中打点,没过几天就被释放了。出狱前,老黄特意绕到陈默的牢房外,隔着铁栏喊他的名字。陈默勉强睁开眼睛,看着老黄,露出了一丝微弱的笑容。老黄对着他点点头,转身离开,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照片的布包。 老黄出狱后,立刻联系了地下党组织,把陈默的情况和那份名单的事说了。组织上连夜策划营救,可等他们买通看守,潜进牢房时,陈默已经不行了。他躺在草堆上,气息奄奄,看见来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夹层。同志们掏出那份完好无损的名单,眼泪瞬间掉了下来。陈默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没能发出声音,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后来,那份名单救了三十多个同志的命。王德才在日军投降后,被地下党处决,得到了应有的报应。陈默的妹妹收到了照片,却再也等不到哥哥回家。每年清明,都会有一群人来到陈默的墓前,献上一束花。他们都记得,这个年轻的地下党,曾求着狱友勒死自己,只为了守住一份名单,守住三十多个家庭的希望。 陈默的求死,从来不是懦弱,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大义。在民族危亡的时刻,无数像他一样的人,用自己的生命,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他们的名字或许不为人知,他们的事迹或许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但那份舍生取义的精神,永远值得我们铭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