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红军团长被战士们掩埋,一位老妇人上山采药经过,闻到臭味,扒开树叶,将他拖进山洞,割掉了他身上的腐肉。 老妇人姓陈,是湘西边陲大山里的采药人。那年她五十六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刻着山里人的风霜。她的独子三年前跟着红军走了,再也没回过家,有人说他在遵义城外的战斗中牺牲了,有人说他跟着大部队去了陕北。陈婆婆没哭没闹,只是每天揣着儿子留下的那枚红五星徽章上山采药,逢人就打听红军的消息。那天清晨的雾特别浓,她踩着湿滑的山路往鹰嘴崖走,那里长着治枪伤的金疮草。走到半山腰一片密林时,一股刺鼻的臭味飘了过来,不是腐叶的霉味,是带着血腥味的腐肉气息。她循着味道拨开半人高的茅草,看见一堆新翻的泥土上盖着松枝和树叶,泥土里还露着半截灰色的军装裤腿。 陈婆婆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蹲下身,用干枯的手指扒开树叶和泥土。底下躺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浑身是血,左大腿的伤口烂得发黑,蛆虫在腐肉里蠕动。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微弱的气流拂过指尖,还活着!她顾不上恶心,把随身带的草药嚼烂了敷在他的伤口上,又解下腰间的水葫芦,往他嘴里滴了几滴泉水。年轻人没醒,只是喉咙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呻吟。陈婆婆知道,这里离大路太近,追兵随时可能过来,不能把他留在这儿。她从山里砍来两根藤条,绑在年轻人的腋下,咬着牙,一步一挪地把他拖到附近的鹰嘴崖山洞里。山洞很隐蔽,洞口被藤蔓遮着,只有采药人才找得到。 洞里的光线很暗,陈婆婆点燃带来的松明子,火光映着年轻人苍白的脸。她看清了他领口的红五星,和儿子的徽章一模一样。大腿上的腐肉已经烂到骨头,不割掉,人根本活不成。陈婆婆没有犹豫,她把采药的小刀在火上烧得通红,又撕下自己的衣襟,蘸着泉水擦了擦年轻人的脸。“孩子,忍着点,俺救你。”她轻声说着,捏紧小刀,对准发黑的腐肉割下去。刀尖碰到烂肉的瞬间,年轻人疼得浑身抽搐,昏迷中发出撕心裂肺的闷哼。陈婆婆的手在抖,眼泪却掉不下来,她知道,手软一下,这孩子就没命了。割下来的腐肉扔在一边,引来一群飞虫,她又把嚼烂的金疮草厚厚地敷在伤口上,用布条紧紧缠好。 接下来的日子,陈婆婆每天都往山洞里跑。她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玉米饼子掰成小块,泡在泉水里喂他;她采来清热解毒的草药,熬成黑乎乎的药汤,一勺一勺灌进他嘴里。年轻人醒过来的那天,山洞外下着雨。他睁开眼,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坐在火堆旁,正往火里添柴。他想动,却疼得钻心,刚一挣扎,就被陈婆婆按住了。“别动,伤口还没好。”她的声音很温和,带着山里人的口音。年轻人警惕地看着她,想问她是谁,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陈婆婆看出了他的戒备,从怀里掏出那枚红五星徽章,放在他的手心里。“俺儿子也是红军,跟你们一样,戴着这个。” 年轻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叫赵卫国,是红二方面军某团的团长。三天前,他带着部队掩护大部队撤退,在鹰嘴崖下和敌人遭遇。激战中,他的大腿被机枪打中,血流不止。战士们想带他走,可敌人的追兵越来越近。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逼着战士们把他埋在密林里,让他们赶紧跟上大部队。战士们流着泪,用松枝和树叶把他盖好,对着土堆磕了三个头,转身冲进了山林。赵卫国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死,还被一位素不相识的老妇人救了。他攥着那枚红五星,哽咽着说:“大娘,谢谢您,您是我的再生父母。” 陈婆婆守着赵卫国半个多月,他的伤口渐渐好转,能拄着拐杖站起来了。那天,陈婆婆从山下回来,脸上带着喜色。她找到了村里的地下党员,联系上了红军的游击队。游击队的同志连夜赶到山洞,把赵卫国接走了。临走前,赵卫国跪在陈婆婆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大娘,等革命胜利了,我一定回来接您,给您养老送终。”陈婆婆摆摆手,把一袋子草药塞到他手里。“孩子,好好打仗,早点把鬼子和反动派赶跑,俺就知足了。” 赵卫国归队后,跟着大部队参加了无数次战斗,从湘西打到陕北,又从陕北打到华北。全国解放后,他当上了军分区的司令员,第一件事就是带着警卫员回湘西山里找陈婆婆。可他找遍了鹰嘴崖附近的村子,都没人知道这位采药的老妇人。后来,他从一位老村长嘴里得知,就在他被接走的第三天,敌人就搜到了村子。他们逼问村民红军伤员的下落,陈婆婆站了出来,说伤员是她藏的,和别人没关系。敌人把她抓走了,再也没送回来。有人说,她被敌人活活烧死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临死前,手里还攥着那枚红五星徽章。 赵卫国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泪流满面。他在树下立了一块碑,碑上没有名字,只刻着一行字:恩人陈婆婆之墓。他知道,陈婆婆不是一个人,她是千千万万支持红军的百姓的缩影。没有这些普普通通的百姓,红军走不完二万五千里长征,打不赢那场艰苦卓绝的革命战争。他们是山,是水,是红军最坚实的后盾,是革命胜利的根基。 历史的长河里,有太多像陈婆婆这样的人,他们没有留下名字,却用自己的生命和善良,托起了一个民族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