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革命成功后,各界力推一人出任广东都督,此人曾坐拥6000英亩土地、数万头牲畜,被称作"茂宜王"。但他没有等来高官厚禄,等来的却是弟弟一封拒绝的电报。这位为革命倾家荡产的男人,就是孙中山的亲哥哥——孙眉。 1871年,17岁的孙眉因家贫难以为继,随舅父杨文纳漂洋过海来到檀香山。初到夏威夷时,他在华侨菜园做工,每月工资仅15元。几年后,他向当地政府申请租地开垦,凭借过人的勤劳和精明的头脑,逐步发展种植业和畜牧业。 到1875年前后,孙眉已在茂宜岛租得土地约6000英亩,饲养牛、马、猪等牲畜数万头,雇用员工百余人,同时兼营商店、酿酒、电话公司等产业。因其豪爽仗义,深受当地华人拥戴,被尊称为"茂宜王"。这位只读过四年私塾的农家子弟,硬是在异国他乡打拼出了一片天地。 孙眉发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接济家人。1879年,他把13岁的弟弟孙中山接到檀香山,花高价送他进入当地师资优良的意奥兰尼学校读书。此后孙中山在香港西医书院求学五年,学费全部由孙眉承担。可以说,没有孙眉的经济支持,就没有孙中山日后系统接受西方教育的机会。 1894年,孙中山在檀香山筹备创建兴中会。孙眉听完弟弟的计划后,赞叹"志大言大",当即表示支持,成为兴中会的首批会员之一,并担任茂宜分会主席。他不仅自己捐款入会,还动员二三十名亲朋好友加入革命队伍。 1895年广州起义急需经费,孙眉毫不犹豫地将牲畜贱价出售以充军饷。据记载,他当时以每头六七元的低价变卖牛羊,只为让弟弟能够购买武器弹药。起义失败后,孙中山流亡到檀香山,孙眉握着弟弟的手说:"这不算一回事,认准了就应该干到底!" 此后十余年间,孙眉几乎成了革命的"提款机"。1903年,孙中山在檀香山发行军需债券,虽然当时夏威夷政府已对各岛农牧租地条例采取种种限制,茂宜岛牧场收入大不如前,但孙眉仍然带头变卖1000多头牲畜认购债券。 1904年,孙中山奔走革命急需旅费,孙眉将珍藏多年的名贵龙涎香赠与弟弟变卖。据专家学者统计,孙眉一生资助孙中山的革命经费累计达70余万美元。这笔钱在当时是天文数字,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几辈子衣食无忧。 孙中山曾在1909年致吴稚晖的信中写道:"从事革命十余年以来,所费资财多我兄弟二人任之。两年前家兄在檀已报穷破产,其原因皆以资助革命运动之用。浮钱已尽,则以恒产作押,借贷到期无偿,为债主拍卖其业。今迁居香港,寄人篱下,以耕种为活。 "昔日呼风唤雨的"茂宜王",竟沦落到租地种菜、饲养家禽维持生计的地步。更令人唏嘘的是,1910年母亲杨太夫人去世时,孙眉竟无钱为母购棺下葬,最后还是南洋革命党人募款汇来千元,才让老母入土为安。 破产后的孙眉并未消沉,反而更加积极地投身革命。他加入同盟会,担任南方支部副部长,奔走于香港、广州湾、越南等地,联络民军、组织起义。 1910年,他参加槟榔屿秘密会议,参与策划黄花岗起义。武昌起义爆发后,他化名"黄镇东"潜入广州湾,以"三泰利"商号为联络点,组织民军响应,收复雷州半岛六县。从出钱的支持者,到出力的革命者,孙眉完成了身份的彻底转变。 1912年,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广东都督一职空缺。广东各界52个团体联名致电,力推孙眉出任此职。论资历、论贡献、论声望,孙眉担任都督并不为过——他为革命倾家荡产,如今革命成功了,给一个官职作为补偿,合情合理。 但孙中山却断然拒绝了各界请求。他复电广东各界说:"家兄质直过人,而素不娴于政治,一登舞台,人易欺以其方。粤督任重,才浅肆应,决非所宜。"同时致电孙眉,劝其专注实业,不要涉足政坛。 孙眉起初难以理解弟弟的做法,一度心生不满,甚至带人北上南京找弟弟"理论"。据记载,他在等待接见时急躁不已,口出怨言。但最终,他还是听从了弟弟的劝告。1912年5月,孙中山回乡省亲,兄弟二人恳谈后言归于好。孙眉选择在家乡经营实业,继续以自己的方式支持革命事业。 1913年,二次革命失败后,孙眉避居澳门,在那里收容讨袁撤退的民军同志。晚年的他生活安稳,儿孙绑侧,时有好友相聚。1915年2月11日,孙眉在澳门病逝,享年61岁。临终前,他仍惦记着弟弟的革命事业,原本打算再去南洋发展实业以资助革命,却未能如愿。 1935年,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拨款将孙眉遗骸从澳门迁葬回故乡翠亨村,并立碑表彰其功绩。 孙中山的侄孙、孙眉的长孙孙满曾感慨地说:"没有我的祖父,就没有国父。"这话虽有些绝对,却道出了一个被历史遮蔽的事实:在孙中山光芒万丈的革命生涯背后,站着一个默默奉献的兄长。 他用数十年积累的财富,为弟弟的理想添砖加瓦;他用自己的人脉资源,为革命打开局面;他甚至用自己的后半生,亲身投入到这场改变中国命运的洪流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