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十八次、无限循环——这是乌克兰战时状态延长的密码。 当地时间1月26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再次签署法案，将国家战时状态和总动员令延长90天，至5月4日届满。自2022年2月俄乌冲突全面爆发以来，这已是乌克兰第十八次延长战时状态。每隔三个月，基辅都会上演同样的剧本：总统提案、议会表决、延长生效。这套流程已经成为乌克兰政治生活中的"固定节目"，却让一个问题越来越尖锐：这场战争到底要打多久？而泽连斯基又能当多久的总统？ 按照乌克兰宪法，总统任期为五年。泽连斯基的任期原本应于2024年5月20日届满。但问题在于，宪法同样规定，在战时状态下禁止举行任何形式的总统、议会和地方选举。这意味着，只要战争不结束、战时状态不解除，乌克兰就无法举行大选，泽连斯基就可以继续履行总统职务。 这一安排在国内得到了法律层面的支持。2025年2月，乌克兰最高拉达通过了一项关于"战时无法举行选举"的议案，强调泽连斯基是通过选举合法当选的总统，乌克兰民众和最高拉达从未质疑其正当性。乌克兰宪法起草者之一贝兹梅尔特尼解释称，宪法的设计初衷是避免国家在危机时刻出现"权力真空"，总统无论是否连任，都需要继续任职直至继任者就职为止。 这一立场在国际上引发了争议。美国总统特朗普曾多次在社交媒体上攻击泽连斯基，称其为"一个不举行选举的独裁者"。俄罗斯方面更是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多次宣称泽连斯基的总统任期"已经结束"，质疑其执政的合法性。 这种尴尬处境折射出乌克兰深层的困境。战争进入第四个年头，这个国家已经疲惫不堪。泽连斯基在2025年最后一天的新年讲话中坦承："乌克兰人民在近四年的战争中身心俱疲，这段时间甚至超过二战期间德国占领乌克兰多座城市的时长。"但他话锋一转强调："我们很疲惫，非常疲惫，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准备投降。任何这样认为的人，都是大错特错。" 战时状态的无限延长，让乌克兰社会处于一种特殊的"悬置"状态。按照战时法律，政府拥有更广泛的权力，包括对军事、民众动员、后勤保障等方面的全面支配。男性公民出境受到严格限制，全社会的资源都向战争倾斜。这种高强度的战时动员能够维持多久，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和平谈判的曙光似乎正在浮现。泽连斯基此前透露，在美国斡旋下，一份和平协议"已完成90%"。就在1月24日，俄罗斯、美国、乌克兰三方代表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举行了首次三方会谈。泽连斯基26日表示，新一轮三方谈判可能于2月1日举行。他曾在年初表示，与美欧伙伴的谈判达到了一个新的水平，有望在2026年上半年结束与俄罗斯的冲突。 但剩下的"10%"恰恰是难以逾越的鸿沟。俄乌之间的核心分歧集中在领土问题上。俄罗斯要求在协议中获得对乌东顿巴斯地区的全面控制权，而泽连斯基明确拒绝。他警告说，任何协议都不应让莫斯科从侵略中获利，和平协议必须包含强有力的安全保障，以防止俄罗斯再次发动入侵。 这种坚持让泽连斯基与特朗普之间的关系日趋紧张。去年2月那场举世瞩目的白宫会晤，双方在镜头前爆发激烈争吵，特朗普警告泽连斯基"你手中没有牌了"，原定的协议签署最终流产。美国对乌克兰的态度转向，让基辅不得不更多依赖欧洲盟友的支持。 延长战时状态还带来另一层政治影响——权力的高度集中。有分析指出，战时条件将非凡的权力集中在总统行政部门，泽连斯基的幕僚长叶尔马克被认为可能是乌克兰历史上权力仅次于总统的参谋长。这种权力结构引发了关于民主倒退的担忧，去年7月泽连斯基签署争议性反腐法案后，甚至引发了俄乌冲突以来首次大规模全国抗议活动。 战争的消耗是惊人的。乌克兰方面宣称，仅2025年12月一个月就造成俄军超过3.5万人伤亡。但战场态势并未因此发生根本改变，俄军仍在缓慢推进，乌克兰的能源基础设施遭受持续打击，冬季能源危机加剧。每一次战时状态的延长，都意味着这种消耗还将继续。 回到那个根本性的问题：乌克兰能否在战时举行选举？法律上说不行，现实中更不可能——在炮火纷飞的前线和流离失所的难民中组织大选，几乎是天方夜谭。但如果战争持续数年甚至更久，一个国家能够承受多长时间没有选举的民主生活？ 泽连斯基曾说，他愿意在战争结束后立即举行选举，甚至表示如果能换来和平与乌克兰加入北约，他愿意辞去总统职务。但眼下，和平仍然遥远，战时状态的倒计时又一次重新开始，下一个90天之后，又会是什么样的乌克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