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5月，机枪手曾岳峰因伤掉队，独自在山上遇到了100名正在吃饭的日军。 伤口还在渗血，机枪子弹袋只剩半满，山坳下却传来日军饭盒碰撞的叮当声。 曾岳峰攥紧马克沁的枪柄，这是雪峰山战役最胶着的阶段，一个掉队的机枪手，撞上了整队正在休整的敌人。 没人知道这个湖南汉寿县的农家子弟，三年前还是个连杀鸡都手抖的少年。 1942年日军进村时，他躲在灶台后看见奶奶把"精忠报国"的刺青往柴火里埋，那截烧焦的蓝布，后来成了他参军时唯一的行李。 在74军58师的新兵营，班长骂他"握枪比握锄头还松"，可到了常德会战，看着战友的肠子挂在铁丝网，他突然就懂了：命早不是自己的。 豫湘桂撤退时，曾岳峰背着重机枪跑了三天三夜。 水壶早空了，嘴唇裂得能塞进指甲，可他不敢松手这挺马克沁是美国援助的，全师也就12挺。 后来在长沙外围，他第一次主动瞄准日军军官，子弹穿胸的瞬间，他没像老兵说的那样吐，只是觉得耳朵里的嗡嗡声突然停了。 从那天起，他不再是跟着队伍跑的新兵，成了能带着副射手找狙击位的机枪手。 雪峰山的这场遭遇战，其实是场意外。 追击日军残部时，他被流弹击中大腿，卫生员简单包扎后让他原地等收容队。 可山风里飘来米饭香时，他知道等不了了。 那片山头有个天然的反斜面，他拖着伤腿爬上去，刚好能俯视日军休息的山坳。 马克沁架在块大青石后，枪膛里压满子弹，他甚至能看见最前排日军腰间挂着的千人针。 日军的饭盒刚摆开，曾岳峰扣动了扳机。 马克沁的咆哮震得他肩膀发麻，子弹像割麦子似的扫过人群。 日军起初以为是遭遇战，纷纷往枪声响处冲锋，却不知这山头只有一个人。 他打光三盘子弹就换位置，利用地形绕到另一侧，等日军摸上山坡，迎接他们的又是一阵扫射。 后来副射手陈百川在回忆录里说，找到曾岳峰时，他正趴在机枪旁啃生米，身边堆着20多具日军尸体。 1949年湖南和平解放，曾岳峰跟着部队起义，成了解放军的一名班长。 后来他解甲归田，在县里开了家修锁铺。 有人问他当年怕不怕，他总是指着铺子里的修锁工具笑："你看这锉刀和当年的机枪零件，不都得靠手稳？"我觉得，比起战场上的英勇，他把机枪换成修锁工具的那双手，更让人看到战争留下的印记。 后来在县人武部当门卫，曾岳峰总把钥匙串挂在胸前，像当年挂机枪弹链那样整齐。 那挺马克沁早被收进了博物馆，但他修锁时手腕转动的弧度，和当年操作机枪摇柄时一模一样。 有次小学生参观抗战展览，指着玻璃柜里的马克沁问讲解阿姨："这枪打人疼不疼？"曾岳峰刚好路过，轻声说："疼的不是枪，是开枪的人要记一辈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