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 年，德国有个锅炉工喝醉了发疯，把半桶新鲜沥青浇在了自己烫伤的胳膊上。结果伤口不但没恶化，反而结了一层光滑的硬壳，不到一星期就长出了新肉。 汉斯本来没把这事当回事，该烧锅炉烧锅炉，该啃着黑面包喝劣质啤酒就接着喝，直到半个月后，工棚来了个穿西装的年轻人。那小伙子戴个圆眼镜，手里夹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说是附近大学的化学博士，听镇上的药剂师说了他的事，专门跑过来的。 汉斯正蹲在工棚门口敲炉渣，抬头看见这人，第一反应是收税的，赶紧把怀里刚发的工钱往裤腰里塞了塞。结果人家一开口就问他胳膊上的伤，汉斯只好翻出那层掉下来的沥青硬壳——本来想扔，后来觉得稀奇就压在了枕头底下。 博士拿放大镜瞅了半天，又追着问沥青是从哪运来的、刚到厂里时有没有冒热气，末了掏出五个马克塞给汉斯，说要把硬壳带回去研究。汉斯捏着马克，心里嘀咕这博士怕不是脑子有问题，一块破沥青也值当给钱？ 过了俩月，博士又来了，这次拎着个小玻璃罐，里面装着浅棕色的药膏。他说从沥青里提炼出了一种能杀菌的焦油成分，做成了治烫伤的药膏，特意给汉斯送点，说万一再烫伤能用上。汉斯半信半疑地收了，没当回事，扔在了工棚的柜子里。 没想到没过几天，工友约翰被爆裂的管道蒸汽烫了手，疼得直蹦跶。汉斯想起那罐药膏，翻出来给人抹了厚厚一层。结果三天后，约翰的伤就不红不肿了，连水泡都消了大半。 这事在厂里传开，附近的农户、铁匠铺的伙计都来找汉斯要药膏。他只好跑去大学找博士，博士笑着说，已经跟城里的药厂谈好了，这药膏很快会批量生产，还说要给汉斯一笔分红。 汉斯没要分红，只跟博士要了一箱子药膏，谁需要就免费给人送点。后来那药膏卖得挺火，包装上印着个锅炉工的简笔画，只是没几个人知道，那就是当年喝醉了浇沥青的汉斯。 他还是每天在锅炉厂烧火、清炉渣，胳膊上的浅褐色印记跟了他一辈子。老了坐在自家小院晒太阳时，摸着那印记，还能想起那天的酒劲和半桶沥青，觉得这日子啊，比锅炉里烧得旺的火还让人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