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十年，同事的老公没提干。他没闹，也没哭，就写了份退伍申请，递到连部。第二天早上六点，电话响了。排长第一个打来：“老王，你再想想。” 同事的老公说：“想好了，家里老人病了，得回去。”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手机又响了，是他带了三年的新兵小周。那小子在电话里带着哭腔，说自己雷达实操考核没过，班长说再不合格就送他回原单位。老王坐在床沿，摸了摸枕头下压着的家信——信里母亲说父亲瘫在床上快半年，最近连粥都喝不下。但他还是沉下语气，跟小周说：“别急，你上次是不是把雷达的滤波模块装反了？考核时先查电源接线，再调增益，我给你画过的图还在吗？” 小周嗫嚅着说在，老王又把注意事项掰碎了说，直到那边说“我懂了，谢谢班副”才挂。刚挂完，营部的紧急通知就来了：那台他维护了十年的雷达突然罢工，新兵们查了一晚上没找到问题，让他过去一趟。老王抓上工具包就跑，到了雷达站，十分钟就找出是线路接头氧化，三下五除二修好，还现场教了新兵排查的三个关键点。 回到宿舍收拾行李时，他特意把给小周画的那几张图塞进了背包最外层。没跟战友们告别，怕一开口就忍不住，只留了张字条给排长，说“麻烦帮我跟大家说声再见”。 下午三点，他背着背包走出营区，火车转汽车，到家时已经是半夜。推开门，母亲正趴在父亲床边打盹，听见动静抬头，眼圈一下红了。老王放下背包，轻手轻脚走过去，给父亲掖了掖被子，说：“妈，我回来了。” 之后的日子，他把在部队练的耐心全用在父亲身上，每天三次康复训练，用学的护理知识帮父亲翻身、拍背，还把家里的旧院子收拾得像部队的操场一样规整，种上了母亲爱吃的青菜。没过半年，父亲居然能靠着床头坐起来了。 上个月村里搞应急演练，支书特意来请他当教练，他把部队的那套急救、疏散技能教给乡亲们，大家都竖大拇指。那天晚上，他给父亲擦完身子，坐在院子里看星星，风一吹，好像又闻到了营区里的皂角香，心里踏实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