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在我家住了 12 年,老公总说她把这当养老院,上个月她突然走了,把老家房子给孙子、给我儿子留了银行卡,现在家里静得吓人,我看着空沙发,心里像少了啥。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早,摸黑去厨房想找妈昨晚说要泡的黄豆,手在橱柜里划拉半天,才想起人已经走了。冰箱门没关严,透出点光,照亮里头半盒没喝完的牛奶——以前妈总说我喝凉奶伤胃,每天早上都倒在锅里温着,现在奶盒子歪在那儿,像个没人管的孩子。 收拾妈的小屋时,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包,除了那张银行卡,还有个旧账本。翻开第一页我就愣了,不是记的柴米油盐,是歪歪扭扭的电话号码,旁边标着“王婶,理疗店钟点工”“李姐,家政公司擦玻璃”,最底下一行写着“2023年3月,攒够孙子婚房首付”。我数了数,光钟点工的电话就记了七个,可妈明明每天都在家待着,什么时候出去打的工? 正对着账本发呆,手机响了,是老家的堂哥:“你妈走前托我把老屋钥匙给侄子,我去收拾时发现不对劲——那房子五年前就被你哥抵押出去了,房产证上写着银行的名字,你妈哪来的钱赎回来的?” 我捏着电话往银行跑,柜台小姐把流水单打出来时,我数了三遍小数点——五万八。最近三年,每个月15号都有一笔2000块的转账,对方户名是“家政服务中心”。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妈右手食指缠着创可贴,说是切菜划的,现在才明白,那哪是切菜,分明是擦玻璃时被窗框磨的。 当天下午我就拉着老公回了老家。堂哥在村口接我们,指着村西头那间青砖房说:“你妈在里头呢,带着个老太太。”推开门时,妈正蹲在灶台前烧火,蓝布围裙沾着柴灰,灶上的锅里“咕嘟”响,飘出熟悉的小米粥香。她旁边坐着个白发老太太,手里攥着毛线针,见人进来就笑:“兰兰来了?你妈说你最爱喝稠粥。” 兰兰是我外婆的小名。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外婆不是十年前就没了吗?妈当年红着眼圈说老人走得安详,我一直信以为真。 “前年冬天我回村赶集,看见你外婆在墙根晒太阳,”妈往灶里添了根柴,火星子溅在她手背上,她也没躲,“老年痴呆,记不得人了,就认得我织的毛衣针。我怕你刚换房贷压力大,没敢说。”她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是外婆的诊断书,下面压着张家政公司的工资条,时薪25块,“我每天早上五点去城里擦两家玻璃,八点前赶回来给你做早饭,晚上等你们睡了,再缝补点零活,攒了三年才把老屋赎回来。” 老公站在门口,鞋上的泥蹭在门槛上,半天憋出一句:“妈,我以前……” “说那干啥。”妈舀了碗粥递过来,粥面上卧着个糖心蛋,跟我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你们年轻人上班忙,我在这儿守着你外婆,她清醒时还能喊我小名,比在城里听你抱怨‘养老院’强。” 那天我们没走,坐在小板凳上喝了三碗粥。妈给外婆喂粥时,老太太突然抓住她的手:“兰兰,针脚歪了。”妈笑出满脸褶子:“知道知道,给我外孙女织的毛衣,歪点才暖和。” 回家的路上,老公把车窗摇下来,风里带着麦香味。他突然说:“下周把儿子接来,让他跟外婆学学织毛衣。”我嗯了一声,看着后视镜里妈的身影越来越小,心里那块空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现在我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熬粥,学着妈那样把牛奶温在锅里,儿子放学回来会先去厨房闻闻:“妈,今天的粥没有外婆熬的稠。”我就拿勺子搅着锅说:“等周末去看外婆,让她教你妈两招。” 阳台的绿萝被我剪了枝,妈种的月季也冒出了新芽。空沙发上现在放着我织了一半的毛衣,针脚歪歪扭扭的,像妈当年给我织的第一件毛衣。有时候老公下班回来,会探头进厨房问:“今天有糖心蛋吗?”我就回头喊他:“再等十分钟,粥熬稠点才好喝——你去把门口的快递拿进来,是给外婆买的护膝。” 家里还是静,但我知道妈在呢,在那个飘着小米粥香的老屋里,守着她的妈,也守着我们心里最软的地方。以后每个周末,厨房该飘起我熬的粥香了,得让妈下次来尝尝,她闺女也学会把粥熬得稠乎乎的,卧糖心蛋时,蛋黄流进粥里,能香到心里头去。
妈在我家住了12年,老公总说她把这当养老院,上个月她突然走了,把老家房子给孙
奇幻葡萄
2026-01-06 16:4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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