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跟婆婆吵起来了，我想让婆婆过来帮忙带带孩子，婆婆说，我去帮你带孩子，家里的活你来干啊，我说，我这带孩子没有收入，你儿子挣的钱也不够用，我合计你帮我带带孩子，我也去挣点钱，马上要过年了，用钱的地方多。 婆婆听完没接话，转身进了厨房，锅铲碰着锅底哐当响，像是在撒气。我抱着孩子回房，眼泪啪嗒掉在孩子手背上，他咿呀一声抓我的手指，我心里更堵得慌——这日子咋就这么难？老公从地里回来时，我正蹲在门口择菜，他看我红着眼圈，没像往常那样嘟囔“多大点事”，反倒蹲下来帮我掐菜根，“妈今早去镇上了。”我愣了一下，手里的菜叶子滑到地上，“她去镇上干啥？不是说家里活多走不开吗？” 老公把菜根扔进竹筐，手指在粗糙的筐沿磨了磨，“她说供销社旁边新开了个玩具厂，招缝沙包的零活，能拿回家做，一个给两毛钱。”我手里的菜篮子“哐当”掉在地上，青菜滚了一地，“她不是说带孩子不如家里活累吗？咋还替我找活？”老公捡起棵油麦菜，叶子上还沾着泥，“妈昨晚翻你陪嫁的旧布料到半夜，说你以前手巧，缝沙包肯定快，还说……”他顿了顿，声音低了点，“还说你带着孩子出去干活，她不放心。”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醒，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爬起来扒着窗户一看，婆婆正踮脚够绳上晾的尿布，她腰不好，平时扫地都要扶着墙，这会儿却举着胳膊把尿布扯得平平整整。厨房飘来小米粥的香味，灶台上摆着三个粗瓷碗，碗边还放着一沓碎花布——正是我压箱底的嫁妆布，边角都用剪刀修得整整齐齐。 我抱着孩子出去，婆婆头也没抬，往锅里下了把面条，“醒了就来搭把手，粥快好了。”她声音还是有点硬，可我看见她往我碗里卧荷包蛋时，手都在抖。吃早饭时，孩子抓着婆婆的衣角笑，婆婆把他抱到腿上，用筷子沾了点粥喂他，“慢点吃，等会儿你妈缝沙包，奶奶带你去院里挖蚯蚓玩。” 那天后晌，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炕上，我盘腿坐着缝沙包，针脚在碎花布上穿来穿去，孩子在婆婆腿上啃磨牙棒，咯咯的笑声混着婆婆哼的老调子，暖烘烘的。婆婆突然说：“过年给孩子扯块红布做棉袄，剩下的布你缝几个沙包，咱娘俩挣的钱，够他买串糖葫芦了。”我手里的针顿了顿，抬头看见婆婆眼角的皱纹里都堆着笑，像晒透了的棉花，软乎乎的。 原来一家人过日子，哪有那么多对错？不过是你体谅我带娃的累，我心疼你操持的苦，搭把手，日子就暖起来了。
